名家点评
天趣.逸趣.禅趣
--白金尧花鸟画之“艺境”追求

宫大中


禅心道心,道即是艺;
天籁之音,君子之品。
这是白金尧画题旳集句。也是白金尧溯古开今,融会儒、道、禅,追求天趣、逸趣、禅趣之“艺境”,以“道法自然”为主旨的艺术概括。

        初识金尧君,时在2016年6月20日,有幸与几位书画界朋友在郑州聚会,席间中国美协、中国书协会员并郑州市美协主席白金尧先生,以《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白金尧》(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2年9月)馈赠,并要我也写一篇评论。拜读画集中美术史论界同仁孙克、徐恩存诸君的画评,颇受教益。当我提出能否提供一点近年的有关资料时,金尧君爽快应诺。2017年1月20日,金尧君与青年画家孟超来访,正赶上我应邀参加洛河水系综合整治示范段工程铜雕项目的预审考评,仅在附近的河洛石文化博物馆匆忙打个照面。他带来一本霍春阳先生题签的《白金尧花鸟画集》,又有不少新作面世,展现出金尧君花鸟画已进入美学大家宗白华先生的“艺境”,画作所蕴藉的“中和”之美、“自然”之美及“静虑”之美,已上升到美学层面,其美学价值不同凡响。
总观金尧君的花鸟画,古色古香,若清醇扑面;水墨淡彩,甚简约舒朗。《大美不言》等四条屏,就有这般高雅的境界。其众多画作的画中古意,似来自两个方面:工笔禽鸟形象,受五代、两宋黄筌《写生珍禽图》、黄居寀《山鹧棘雀图》,崔白《禽兔图》、《寒雀图》,李迪《雪树寒禽图》、林椿《腊嘴荔枝图》,乃至元王渊《竹石集禽图》,明边景昭《三友百禽图》、林良《秋坡聚禽图》等传世名作的影响;写意花木山石则受元倪瓒,明陈淳、徐渭,清朱耷、华嵒、郑燮、李鱓、李方膺、汪士慎诸多名家启迪、感悟,寻求借鉴。再从直接师承看,他曾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北京画院彭培泉画室,国家画院霍春阳工作室、曾来德工作室,学院派的传统功底和各家特色,使他学贯古今,兼收并蓄。彭培泉先生是我多年的老同学,在我的印象中是位本分而儒雅、勤奋且天赋极高的花鸟画家,能工善写,画风沉厚,意境清新,自成一格。我案头有尹瘦石先生题签的《彭培泉画集》(学苑出版社,1993年11月),陈绶祥先生在序中称道:“彭培泉选择了一条向工笔花鸟画回归的途程”。金尧君的某些禽鸟,也显然有彭师禽鸟的基因。

        金尧君重视写生,其笔下禽鸟除传统、师承因素外,造型、动态多为写生所得。五代全景山水画家荆浩《笔法记》云:“度物象而取其真”。荆浩在太行洪谷,面对古松写生,“凡数万本,方如其真”。《笔法记》又云:“搜妙创真”。说明“真”是一种可以创造的艺术形象。金尧君字尚真,斋号“尚真堂”,或许也有个中奥妙吧!

        金尧君《尚真堂砚边小语》云:“书为画骨,诗生画魂,与画者合二为一。”所言极是。宗白华先生《艺境》盛赞:“引书法入画,乃成中国画第一特点。董其昌云:‘以草隶奇字之法为之,树如屈铁,山如画沙,绝去甜俗蹊径,乃为士气。’中国特有的艺术‘书法’,实为中国绘画的骨干,亦成为中国画第二特色。中国乐教失传,诗人不能弦歌,乃将心灵的情韵表现于书法、画法。书法尤为代替音乐的抽象艺术……中国画以书法为骨干,以诗境为灵魂,诗、书、画同属于一境层。”画家书法颇见功力,既有隶书遗韵,又呈章草姿态,其笔力、书势一旦入画,使写意花木山石,更加灵动有致;与题款书迹,相映成趣。故工画者必善书也!而所题或诗词或经论,若画龙点睛,深化作品的内涵,彰显作品的主题。《思飘云物外,诗如画图中》立幅,莲池芦荡,水禽飞鸟,两两相伴,天地和谐。斯画跋注略曰:“余专程参观采风,看到郑州航空港区生态廊道,处处美如画,即兴写生记之,创作此图,以抒怀耳。”

        《虚静空灵意味长》立幅,几只雀鸟栖聚沙渚湿地草丛间,悠然自得,构成金尧君花鸟画高古素雅,且纯正清新的基本格调。体现出儒家美学的“中和”之美。诚如儒家经典《中庸》所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笔墨有无间》立幅,枯笔折枝,枝头几只雀鸟或静栖或对鸣,画面虚实相应,空灵舒朗。右上角题款云:“今人用心在笔墨处,古人用心在无笔墨处。倘死于笔墨不到处,观古人用心庶几,拟议神明,近乎道矣!”小品《朝露晨风》,俨然苏轼《枯木竹石图》的意境,三只憨态可掬的雏雀仰卧枝头,使虚静之境界,顿生宇宙灵气。画面题款云:“艺即是道,道即是艺,岂惟二物。”小品《道心常在》,画面下方画一朵倾花,一茎莲蓬,一只俯首盯着的雀鸟;上方款题“‘道可道,非常道……’录老子语以悟自然之道。”构图经营,亦别出心裁。小品《云水神仙图》,在盛开的簇花掩映下,三条小鱼悠然畅游,犹如云水神仙矣!这些作品都呈现出道家的“自然”之美。
        在中国画史上,青绿山水之式微,文人水墨山水之肇兴,曾受到道家美学的影响。老子《道德经》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见素抱朴”,即玄曰黑,素曰白,当指更本质的黑白,这也是后世水墨所依据的颜色。国人还有一种观念:北极是天顶,为玄色。《千字文》起首曰“天地玄黄”,故玄色神圣。托名为唐王维的《山水诀》云:“夫画道之中,水墨为上;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
        金尧君崇尚道家旳“道法自然”,画作讲究“虚静”与“空灵”的审美境界。亦如《艺境》所云:“笪重光说:‘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这无画处的空白正是老、庄宇宙观中的‘虚无’。它是万象的源泉、万动的根本。”金尧君将《道德经》镂骨铭心,奉若神明。故自号云怀道人,每每见诸跋署。
        儒、道作为本土文化的产物,可构成互补。《智者之养》立幅,高处杏花折枝,一鸟枝上俯视;地面草丛石上,一鸟昂首回应。中间左侧三行题跋:“智者之养生也,必须四时而适寒暑……”亦儒亦道。画面类乎倪瓒三段式构图。今年是丁酉鸡年,《凌风傲霜踏雪来》立幅,以饱满的构图,写意的笔墨,表现梅干横斜、花枝暄妍的景色中,两只凌风傲霜的雄鸡,在岩石上蓄势待发。雄鸡有“五德”(文、武、勇、仁、信)君子之风度;另一立幅《闲居幽禽鸣》也构图饱满,以工笔淡彩,表现岩间古松、寒梅及丛竹“岁寒三友”所构筑的意象环境,一对雌雄肥鸡,若爱伴情侣,悠然漫步,惹得雀鸟梅枝窥探。画家在这两幅画中,注意留白,尤其后者以物象层次、虚实,间以云雾,造成其空间深广感。先哲荀子《乐论》云:“不全不粹不足以谓之美。”“全”即孟子所说的“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这是艺术表现的“实”;“粹”即提炼,去粗取精,更加典型。“洗尽尘滓,独存孤迥”(恽南田语),这就使艺术表现里有了“虚”。“虚”、“实”辩证、互补,造就了金尧君花鸟画的天趣、逸趣。
斗方《色不异空》,一竿瘦竹,淡墨横向曲伸;稀疏的竹叶,浓墨点染。两只雀鸟在摇曳的竹节间,温情脉脉。题款“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此乃节录唐玄奘译《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斗方《丹青妙香叩禅心》,一只回首翠鸟,抓握住莲蓬的弯曲长茎,一束苇草呈放射状映衬。题款“道法迹异人共惊,寄向画中观道情;如何万象自心生,而心澹然无所营。”
        禅宗是中国本土化的佛教,其本旨是“解脱”,即获得生命的“大自在”、“大解放”,且早已渗透在中国文化和艺术的血脉之中。往往被书画家称道的“冲淡”与“禅味”,则是禅宗的美学贡献。倪瓒“逸笔草草”的简笔山水,堪称典范。《白金尧花鸟画集》中的绝大部分作品实中见虚,是动还静,有中见无,色中即空。这种“冲淡”的“禅味”,还涵盖两极彻悟及其透露的人生意蕴。禅即“禅那”的略称,通常译作“静虑”。释迦六年苦修,达摩九年面壁,和尚参禅,都是一种承担,其终极是禅宗美学的彻悟与圆满。《景德传灯录》云:“郁郁黄花,总是般若(意译“智慧”);青青翠竹,无非法身(佛之真身)。”王维“偶然值林叟,谈笑无归期”的诗句,可谓最高禅悦。金尧君画中的多种花鸟造型,配以富有哲理的题跋,所构成的象征意象,可体悟其画中三昧,品尝其禅趣、禅味。禅宗这种“静虑”之美,对当今国人的浮躁心态,在某种程度上可引发追问和思考。
        儒、道、禅三家,殊途同归,在总体上持一种“天人合一”的终极宇宙观。金尧君的花鸟画,也体现出“天人合一”的民族精神与时代趋势。宛如天籁之音,君子之品。他也早已成为河南书画界中、青年群体的佼佼者和领军人物。我想培泉先生也定会为弟子的嘉声茂绩,而含笑于九泉。金尧君能有出蓝之胜,除了天资、师承与中原地区厚重的传统文化积淀熏陶诸环境因素外,很重要的一条是勤奋好学,是画外功的文学艺术修养。他博览群书,学识深湛,这在他的题款中可初见端倪。明四家的唐寅,知名度超越乃师周臣;而不是文人的周臣,也意识到自己“少唐生三千卷书”。可见文学艺术修养,是卓越的文人画家不可或缺的功课。
        宗白华前辈在《艺境》前言中指出:“人生有限,而艺境之求索与创造无涯。”金尧君的花鸟画在艺境追求上,多有突破,其三趣、三美,品之宛然。若能对花鸟与山水相结合进行一些探索;在宽以起势、紧以归结的构图法则上,再寻求多样化程式,或许能别开生面,迈入神奇之妙境。不知金尧君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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